回友善的貓首頁彭怡平 生活美學報
第96期 2004/2/7
2001/4/6 創刊
每周出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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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平的新書封面: 經過長期醞釀與構思的《巴黎電影院》終將於三月間上市了。這本精雕細琢的圖文書內頁設計與封面也均已底定,有關此書詳細的介紹,歡迎各位網友上首頁的新書快報查詢。
這部圖文並茂的著作,總共囊括了十萬字與近兩百幅攝影作品,是怡平十多年來的觀影經驗的結晶,也是對台灣電影環境與法國藝術人文環境的省思。
相信本書所引進的電影院新觀點、新思維,定會於未來對華人社會電影藝術的發展產生一定實質的影響

此書在出版之前,文稿與攝影圖片陸續獲得各大報副刊的刊載,並引起學院與電影界的注意,怡平也將於三月至四月中旬期間,於電影沙
龍、電影資料館與中央大學分別舉辦巴黎人文藝術的環境以及電影新觀點新思潮的專題講座,竭誠希望各位網友屆時撥冗參加。

網站公告:

「鳳甲美術館」邀約,怡平將於
3/7~7/4 每週日13:30~16:10,策劃十八場《跟著電影去旅行──電影中的都市影像美學》系列講座。每一場講座都將鎖定一個國家的重點城市,透過影史上以城市為背景、並且最具代表性的銀幕經典名作,帶領大家認識電影中的都市影像美學,並了解鏡頭之下不同城市的歷史、文化藝術,與各地的風土民情,選擇的電影片單也將囊括以城市為主題的文學作品改編而成的電影。《跟著電影去旅行》系列課程,不僅是難得一見的電影藝術饗宴,也將是一次全新的視覺藝術之旅;本系列講座的授課老師均為素養深厚的影評人或電影研究者,透過他們的精彩解說與剖析,相信對於喜愛電影、文學以及異國風土民情的聽眾來說,絕對精采可期!本人講演的課程中,另將穿插親自拍攝的百餘幅珍貴幻燈片與主題音樂一饗聽眾之耳目。關於此系列課程的詳細內容與課程片單,請各位網友查詢網站的活動看板,也歡迎大家將此消息轉寄給您的朋友。

「怡平讀友會」活動將結合《巴黎電影院》新書簽名會,一同於環亞百貨地下一樓的法雅Fnac書店咖啡廳舉行,時間將會是三月下旬的禮拜六下午,一旦確定更進一步的時間,隨即展開網上報名,也請各位網友那天帶來自己最得意的攝影或圖像作品、詩作,最喜愛的美食、最喜愛的書籍、電影海報、音樂CD,或者以文字、影像的方式介紹自己喜愛的一齣戲或藝術作品,現場我們會備有幻燈機與銀幕,以及播放CD音樂的機器,歡迎各位網友前來一起交流。

最後仍然要請各位網友持續幫忙介紹這個由作者獨立製作經營的網站,透過轉寄、張貼電子報與主動介紹友人的方式,將此網站介紹給有興趣的朋友,也請網友們不吝告訴怡平您們對此網站的想法,如果對怡平著作與演講活動內容有任何建議,也歡迎與我討論,我都會仔細地回覆各位的要求,可以實踐的,也會儘可能於未來逐步呈現於網站的內容與風格上,在此我也先謝謝各位網友的幫忙。

怡平的新書預告:
經過十多年長期醞釀的
《巴黎電影院》即將於2004年3月出版,
本書將由怡平與友人共同經營與投資的藝術家工作坊──〈友善的貓〉出資與監製,這本藝術書籍將兼具攝影、文學、法國文化歷史與電影知識,是一本讓人耳目一新的電影著作;〈友善的貓〉也將在怡平盡可能地努力之下,持續出版對台灣社會與華人社會的未來有所助益的出版品,並延續怡平自〈巴黎夜爵士〉以來的「出版品即藝術品」的努力目標,繼續為台灣社會注入一股生活美學的清流。關於此書的進一步介紹,也歡迎各位網友上新書快報查詢。

怡平的藝文講座活動:
關於以下各個系列的演講綱要、詳細內容與地點,請各位網友查詢網站的活動看板,也歡迎大家將此消息轉寄給您的朋友
主題
主辦單位
時間
地點
巴黎的人文與生活藝術風貌(系列講座)
中央大學
3.6~3.29 每週一7:00~9:00pm
中央大學107藝術電影院
巴黎電影院(系列講座)
電影沙龍
3.3~4.9 每週三與週五晚間7:00~9:30
電影沙龍
跟著電影去旅行──電影中的都市影像美學(系列講座)
鳳甲美術館
3/7~7/4 每週日13:30~16:10
鳳甲美術館
飲食與國際社會
中國飲食文化基金會
10/6(三) 14:30~16:30
三商大樓B1小劇場

藝術欣賞:
對於國人來說,黑人的藝術無疑的既遙遠又陌生,然而,對於歐洲現代藝術家而言,非洲的原始藝術卻是啟迪他們創作靈感的泉源,然而,在西方的現代藝廊與美術館中,鮮少給予非洲藝術一個經常性展出的位置,這種不自覺或者自覺的排擠有色藝術家的創作,或者在藝術作品中,老是將有色民族當成僕役、戰敗的敵人等配角的心態,使得西方藝術界長期以來被黑人種族批評為「種族主義」與「殖民主義」,不過,這種白即是美的現象,在二十一世紀的藝文界可能將面臨根本性的改變。

不僅柏林的現代攝影藝廊展出南非黑人攝影家Santu Mofokeng的風景攝影作品,私人藝廊也紛紛展出非洲原始藝術作品,法國現代藝術界首區一指的兩間藝廊──Fondation Cariter與Jeu de Paume近來也不斷地展出亞洲與非洲藝術家的作品,為現代藝術界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有色潮流;在這些藝術家中,除了電子報前幾期曾經介紹過的抽象畫大師趙無極以外,最令我感興趣的就是這位來自剛果的圖文畫家──Cheri Samba。

一如南非黑人攝影師Santu Mofokeng自認他的攝影作品無法不藉由文字傳達他所想要表達的完整意念,這位二十多年前,即由比利時超現實主義畫家馬格利特發現其天才,並且驚訝之餘發出:「偽裝天真的超現實主義!」的剛果報紙插畫家Cheri Samba的巨幅繪畫作品,也少不了文字的詮釋。充滿玄思妙想的繪畫形式、幽默戲謔的繪畫語言,與作品中不時流露出來的對於非洲處境的尖銳批判與省思,使得他成為近二十年來非洲現代藝術的指標人物。

Cheri Samba藉由繪畫讓世人見證母國在西方殖民主義統治之下,象徵非洲中心的Congo被改成沒有任何意義的Kongo,導致剛果人失根的悲劇;或是飽受愛滋病之苦的非洲人,望眼欲穿的AIDS解藥還必須等上十年、二十年;以及有色人種在法律政治藝術上所受到的偏差待遇等問題;他不斷地藉由作品提出非洲面對列強軍事、政治與經濟的戕害,使得當地人民有如活在煉獄,除了任人宰割、成為廉價勞工以外,看不到光明的未來;此外,國際間政經軍事結盟的趨勢、世界各地在列強的主導之下,語言種族文化不同的區域被迫形成一個國家,導致該地區長久以來動盪不安的局面等人類共同面對的問題,也成為他筆下的主題,使得他不僅是黑人世界的代言者,也成為世界級的畫家。

可惜的是,長期以來,台灣藝術界對於非洲當代藝術作品多半抱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使得我們對黑人藝術欠缺全面性的了解,這或許說明了華人藝術家長久以來所面臨的尷尬處境,期望獲得白人藝術世界的肯定,因此在美學觀念上與創作形式上也不自覺地被同化,相較於華人世界面對西方經濟政治文化殖民所顯露出來的溫馴,黑人藝術家似乎總是能夠開創出獨一無二的美學語法與風格,而面對白人列強不斷藉由政經文化與國家機器的力量壓榨與隔離黑人的境況,也驅使黑人藝術家於作品中不斷強調他們的種族、文化與歷史根源。對於黑人藝術家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獲得白人藝文界的肯定,而是藉由作品傳達他們同胞日常生活中面臨的痛楚,並以黑人天性中幽默與樂觀的方式傳達,或許因為如此,黑人藝術家的作品最能觸動自己同胞的心靈,黑人藝術家也以作品能夠回家鄉展出而自豪。如同Cheri Samba所言:「一個國家沒有藝術家,是一個死亡的國家。非洲需要自己的知識份子與藝術家。」

法國生活:
有位法國友人某日對我說:「藝術家不是都活得很窮困?三餐不濟。」聽得我有些尷尬,不僅因為他說的絕大部分是事實,除了極少數成功的藝術家,如哥倫比亞的畫家Fernando Botero,不僅一次天真地公開反駁:「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不是十九世紀,藝術家都得死後才成名,像我的人生就很富足快樂。」但是這樣的言語聽在耳裡,只是更令我毛骨悚然,不僅因為像他這樣的藝術家實在是鳳毛麟角,也因為Fernando Botero「死後成名」的議論,正是世人普遍對於藝術家及其作品的心態:「活的不如死的有價值。」

這也不由使我想起幾年前初抵德里的印度賤民區用餐時,一位衣衫襤褸的印度人走到我的餐桌前,以印度文夾雜著英語,朗誦了幾篇詩文以後,伸手向我討幾生丁,雖然印度街頭的乞丐不少,但我卻是第一次遇見一位乞丐詩人,而他那骯髒卻高貴的姿態也引起我對他的好奇,我召來侍者,為他點了套餐與印度Lassi,請他坐下來與我一同用餐,他的反應剛開始顯得錯愕,繼而有些羞愧,接著憤怒地對我咆哮:「你瞧不起我?我不需要憐憫。」,隨後站在原地抑制不住地啜泣起來。

「飯菜上來了!與我一起吃頓飯吧。我跟你一樣,都是窮藝術家。這兩個月來我第一次上館子。」他聽後有些驚訝,為自己剛才的態度而不好意思;我們就這樣相對無語、沉默而悲傷地吃著這頓飯,直到送來最後一道胡蘿蔔糕餅與印度奶茶為止,印度詩人突然打破死寂、開始唱起詩作:

「人生多麼荒謬?人們為了財富而捨棄愛情,熱愛名聲而鄙視淡泊,為了金錢可以六親不認,為了社會地位可以殺人放火。

啊,荒謬的人生我走過。那些對我的作品棄之如敝屣的商人,卻為我舉行盛大的葬禮,感嘆我懷才不遇;那些以十生丁換得我一生心血的市井小民,過去將我的詩篇當成包燒餅油條的舊報紙使用,如今卻爭相搶購我的詩集;我這生唯一的摯愛,那嫌我一無是處而棄我遠去的舊情人,嫁給富商成了貴婦人,這會兒卻對著我的靈照哭得聲嘶力竭,好像她的丈夫死去一般。

啊,荒謬的人生我活過。活著的時候人們希望你死去,死了以後人們又希望你復活。我對著膜拜我的眾人大喊:『我沒死,我還活著!我在這兒,在你們的眼前。』他們卻嘲笑我:『你這個冒牌貨,詩人已死,怎麼可能復活?』我對著親生兄弟哭喊:『我沒死,快告訴世人。』他們卻怒斥我:『你這生不如死的人兒呀,我們已與出版商締約,百分之十的版權歸我們所有。』我向昔日的情人哀求:『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快告訴眾人,死去的詩人就是我。』她卻遮起面紗告訴我:『騷擾我心靈的詩人呀,為了我的幸福,你還是死去的好。』我問道貌岸然的出版商:『你這一向視才華如糞土的出版商呀,總不會也忘記我這潦倒詩人吧!』出版商紅著臉,轉身背對詩人的質問也不發一語,卻悄悄地對身邊的隨從說:『這人瘋了!把他拖出去,關到屬於他的地方吧。』

啊,荒謬的人生呀!就這樣,我瘋瘋癲癲地過了許久,直到我再也分不出白天黑夜,春夏秋冬。有一天,那視我詩作如人間珍寶的街頭小販經過,認出了我,偷偷帶我離開此地。雖然重獲自由,這世上卻再沒有我容身之所。沒家、沒愛情、被剝奪姓名與人權的詩人,除了與瘋子為伍,還有誰能作伴?在這世上,瘋子難道不比正常人更可愛,更值得我的信賴?」

詩人唱完最後一句後起身離去,目送著他的背影,彷彿眼見又一個被迫漂泊於世間的孤獨靈魂,尋覓著人間最後一片淨土,只是不知何時,詩人才可以享有真正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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