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錢鍾書的《圍城》到沙特的《禁閉》
閱讀《圍城》,猶如觀賞一齣傀儡戲,《圍城》裡女人緣不斷的主人翁──方鴻漸,無論是愛情的自主權或是事業、學業,總任由朋友、親人代他主,當這些決定讓他陷入無路可出的窘境以後,他又長吁短歎命苦,此情此景讓我聯想起張藝謀的《大紅燈籠高高掛》。
被高宅大院禁錮的女性,被封建教條巨輪輾碎的青春夢想,讓人透不過氣來的傳統禮儀規範,這一切一切,都是假「幸福」之名,將女性追求自由的心靈禁錮於精心打造的牢籠裡。
《大紅燈籠高高掛》裡的女性或以爭風吃醋、藉由傳宗接代奪取權力,鞏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或以偷情來反抗不合理的一夫多妻的性愛制度;雖然結局各個悲慘,但是,相較於《圍城》中口口聲聲追求自由、幸福愛情與事業成功,卻光說不練,個性散漫被動的方鴻漸,我反而較為欣賞張藝謀電影中三太太敢做敢當的作風。方鴻漸十足像隻寄居蟹,不是靠父親接濟,就是仰賴丈人、朋友的金援;連對愛情的態度都無法坦白,這些因素都使我對方鴻漸難以心生同情。
《圍城》的世界反映出中國科舉制度下知識份子可悲可憐可憎的心態,方鴻漸的無能,反映出中國知識份子的無能,儘管方鴻漸囿於陳規陋習,苦惱於他人加諸於自己的各種錯誤的定見,卻只能自怨自艾,無法以行動改變現況,這種行為一如沙特於一九四四年寫下《禁閉》這幕戲劇後,以「地獄即他人」表達個人若是無法衝破框框,超越他人對自己的定見,往往使得自己淪為定見下的受害者;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改變這些人是懦夫的事實,正因為如此,在沙特的心中,他們根本不是活人,而是死人,或者,活死人。
沙特明白地指出所謂的活人在於明瞭自由對於我們的重要性,以及以行動改變現世的重要性;不管我們活在怎麼不堪的地獄裡,我們都有掙脫地獄的自由;如果有人不願意如此做,唯一的理由就是這些人自願待在地獄裡;苦惱於他人的定見,卻缺乏自信,不認為自己的努力可以改變現狀,甘願受人擺佈,對沙特而言,這樣的人根本不是活人,而是活死人。
歸根究底,無論是《圍城》,或者是《禁閉》,探討的都是個人與他人,以及個人與社會環境的關係;美好夢土的實踐仰賴行動,個人不僅需要放手一搏的勇氣,也需要有追求自由的決心與毅力;與其坐在那兒長吁短歎外在的環境如何不堪,不如以行動改革。沒有突破現實困境的勇氣與自覺,不可能產生真正自由的個人與社會;而沙特所言的:地獄即他人!所指的地獄不是他人或外在環境,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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